黄全愈:创新教育的陷阱和盲区

时间:2018-06-25    作者:   来源:

如果创新是一个民族崛起的脊梁;那么,创新教育就是这根脊梁的脊髓!


创新是中性的武器


许多人以为,创新永远是正面的、积极的、正能量的。其实,就像核裂变一样,创新是一种中性的武器,好人可以拥有她,坏人也可以利用它。可惜,在正面创新举步艰难之时,负面创新却花样翻新。


据《人民网》报道,某日,某人在马路上拾到一信封,里面有一张带密码的银行卡,插入ATM机,竟然有30万余额。信封里还有一封某公司的“行贿信”:


某处长:


感谢您在招标过程中对本公司的大力帮助,因不方便登门致谢,特附上银行卡一张,里面是我司的一点心意。密码是工程开工日期(160423),如果在取款中遇到问题,请咨询开户银行(05168701XXXX)


虽然银行卡显示有余额30万元,但当小某取款时,ATM机显示“不予承兑”。拨打信上的银行电话。“工作人员”耐心解释:卡上有5000元滞纳金,只要往里面转5000元,即可自由存取。5000 vs. 30万,再说钱是打到这张卡里,能有啥问题?于是转了5000元。转账成功后,小某再输密码,仍是“不予承兑”,再拨“银行”电话,关机……


至于骗子是怎样创新的,在此不赘。总之,既简单又新颖,以致公安感叹:这个骗局从未见过,连银行都懵了!


读了这个让人唏嘘的负面创新,让我们看一看汤森路透评选的2015全球创新企业百强的各国入围数量:日本40家;美国35家;法国10家;德国4家;瑞士3家;韩国3家;瑞士、加拿大、比利时、台湾、荷兰各1家。唯独没有占世界四分之一人口的中国大陆。


这不得不促使我们反思我们的教育,特别是创新教育。


《日本、中国和美国三种文化的学前学校》一书(美国学者拿着录相机到日、中、美幼儿园录下真实镜头,然后邀请有关人员观看,再把镜头和评论汇集成书,由耶鲁大学出版),有个在中国幼儿园拍下的镜头:


“十分钟后,绝大部分孩子已经完成了他们的积木造型。老师们过来检查,如果有一个造型完成得很好(也就是说,与图片一模一样),这个孩子就被告知去把造型一片一片地拆下来,然后又重新建构这个造型。”


当孩子按照图片去造型时,这是“确认行为”;但当造型完成得与图片一模一样,孩子又被要求去拆掉造型,再重新构造它,老师就是在推动孩子从“确认行为”回到“习惯行为”。


过去我读书时,一写作文就有人在马路边捡得一分钱,交给警察叔叔……,还老得老师表扬。我也想捡呀,可是总捡不到……。现在,连老师都知道交一分钱给警察有点滑稽,老师套路变了,就得再揣摩着写……


如果老师不培养学生的“批判性思维”作为第3区和第4区的桥梁,这就是一种可怕的养成教育,是培养动力定式驱使的定向思维。


虽然,从第2区到第3区是人的社会化的重要发展阶段,但是如果人只有清晰的角色意识,没有对角色本身的批判性思维(比如,教育者一味推行应试教育),人还只是社会的工具。这种“养成教育”使得孩子乃至成人仅仅在第2区和第3区徘徊。


以正确的标准答案为诱饵,把人囿于第3区的“框框”内——这就是陷阱,但美丽而迷人,被教傻了都不自知。


离“钱学森之问”,只差这一步


避免孩子被教傻,就要引导学生跨越第3区,进入第4区!要进入第4区,我们就必须在第3区和第4区之间,搭建一座“独立思考”和“批判性思维”的桥梁。


我们以“西安事变”的教学为例。老师绘声绘色地讲述史实后,让学生记住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原因等知识点,何错之有?甚至,带领学生去“注疏解”式地证实或证伪这些知识点,又何错之有?陷阱之所以美丽,是因为它冠冕堂皇。撩开其迷人的面纱……哦!错就错在仅限于对权威的“注疏解”(最经典的莫过于去证实或证伪范仲淹写《岳阳楼记》是在楼上抑或楼下);错就错在仅囿于已有的现成答案去翻来覆去地“热冷饭”、“炒旧饭”;错就错在以正确的答案冠冕堂皇地把孩子限制于“确认行为”的第3区。


“西安事变”是有正面意义的历史事件;对于那些有负面意义的历史事件,诸如“甲午战争”等,我们总是消极地让学生去反复确认:战争哪年爆发?签了什么条约?割让了多少土地?赔偿了多少银两?然而,据说(葛小琴,《杂文月刊》),有的日本教师却在引导学生思考:如中日之间100年有一战(19世纪的甲午战争;20世纪的抗战);那么,21世纪呢?若战,远因和近因?或胜或负的原因?


我不屑煽动仇恨,也对横店拍的神剧把战争娱乐化不以为然,但在我们的孩子以老师的印象为己“印”时,这道题不让你觉得有点“瘆”吗?


中美教育的本质区别,可以概括为两字之差:“考”生或“学”生。或者说,是第3区和第4区的一区之隔。两字之差,一区之隔,却是云泥之别啊!“考”生总是在第3区确认已知的现成答案;“学”生却能跨进第4区去探索未知的答案。


因此,在第4区里,特别好的老师不像老师;同样,特别好的学生也不像学生。


还是以“西安事变”的教学为例,可以有很多种教学设计,其中之一:


老师什么都不教,只给出几个关于西安事变的辩论题目,每一个议题都有三组学生:正方、反方和评判。孩子们先进行研究,然后辩论,再对辩论进行评判……


要辩论,无论是正方、反方或评判,都必须熟知“西安事变”的知识点。采取“不教是为了教”的辩论设计,就是要破“Sage on the stage”的思维,就是为了让学生去“主动认知”,而不是被“被动灌输”。


在学生主动认知“西安事变”的知识点,并进行辩论、评判后(当然,许多知识点可能是在辩论和评判中或辩论与评判后认知的),老师再启发孩子的发散性思维和创新性思维:


1.如果没有“西安事变”,中国的历史会怎样发展?

2.如果共产党没有派周恩来去处理“西安事变”……

3.如果周恩来无法去处理“西安事变”,该派谁去……

4.如果蒋介石在逃跑时摔死了……

5.如果蒋介石逃出西安……

6.如果宋美龄在“西安事变”中被暗杀……

7.如果周恩来在西安被扣留或刺杀……

8.如果张学良被日本或亲日派的特务刺杀……

9.如果张学良和杨虎城中离间计而反目火并……

10.如果张学良不送蒋介石回南京……

11.如果历史上没有张学良这个人,还会有“西安事变”吗?

12.如果没有杨虎城,“西安事变”会……

13.如果你是张学良或杨虎城……

14.如果你是国民党内的亲日派头子……

15.如果蒋介石不妥协……

16.如果国民党内的亲日派用飞机轰炸西安,把蒋介石炸死了……

17.如果张学良和杨虎城没有和共产党合作……

18.如果苏联反对中国共产党与张学良和杨虎城合作……

19.如果张学良和杨虎城把蒋介石处死了……

20.如果蒋介石的嫡系部队攻打张学良和杨虎城……

21.如果蒋介石神秘地失踪了……

22.如果历史可以重演,你希望“西安事变”怎么发展?

23.给“西安事变”设想一个最糟糕的结果。

24. 让孩子们自己设想发散性思维的问题,请其他同学回答。


知识有两类:一类是人类已知的;另一类是人类未知的。


考生以“学会”为寻找已知世界现成答案的目的——老师想啥?标准答案是啥?


学生以“会学”为探索未知世界的手段——我思考啥……


上述教学设计,除了采取“不教是为了教”的方式去破“Sage on the stage”的思维;更重要的是用许许多多不存在的“如果”,把学生引入第4区去想象、去探索、去创造、去批判、去审视、去挫折、去反省、去推理、去归纳……


这样做的目的,是培养孩子的发散性思维、逆向思维、批判性思维、探索意识、独立思考等等影响孩子终身发展的创新教育的核心素质。


我在中美教育比较的报告中,总要着重对照:美国教育喜欢“破局”——破除现有格局去探索未知世界(即“自由意志的超越”);中国教育维护“格局”——恪守赢在现有格局内的思维。


所谓“破局”,就是“打破”第三区,跨进第四区。“钱学森之问”并非遥不可及……其实,我们离这个“世纪之问”,只差这一步!


“自主行为”的第4区,是为什么自1901 年颁发诺贝尔科学奖以来,经历了115年占人类1/4 人口的中国才勉强产生一位本土获奖者的中华民族的“百慕大三角区”。我们不引导学生去第4区探索“钱学森之问”,别人也会到第4区去捣鼓负面创新。


创新教育时不我待、刻不容缓!(作者:黄全愈)


责任编辑:四夜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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